第225章 目标,河套-《植物大战黄台吉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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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日子过得飞快,转眼进了冬月。秦岭的冬天来得又猛又急,头一场雪还没化干净,第二场大雪就跟着脚后跟砸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雪片子,开始还是细盐似的,渐渐就成了鹅毛,最后简直像是有人站在天上拿着巨型的棉花包往下倒,没日没夜地飘。只一天一夜的功夫,整个秦岭就换了模样。远处连绵的山头戴上了厚厚的白帽子,近处的林子每一根树枝都裹着臃肿的雪衣,沉甸甸地弯着腰。谷里那条平时哗哗响的溪流,声音小了很多,水面结了层不透明的冰,只有中间一股细流还在顽强地冒着热气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安静得只剩下雪落时簌簌的微响,和偶尔“咔嚓”一声,是某根不堪重负的树枝断了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这片银装素裹、万籁俱寂的山谷中央,磐石峪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
    大雪被那道依着谷口山势建起、高达两丈有余的灰青色城墙挡住了大半风寒。城墙是用开采的条石和自烧的青砖垒砌的,墙面平整结实,拐角处还建起了突出墙体的实心角台,上面预留了射孔。厚重的包铁木门紧闭着,门楼上插着的“灭金”黑旗和“赵”字认旗,在风雪中猎猎抖动。

    城内,以那条温泉溪流为中轴,整齐地划分出了几个区域。溪流左岸,是成片的住宅区。一水儿的砖石地基、夯土墙、松木梁、覆着厚厚茅草屋顶的房屋,横平竖直地排列着。虽然样式简单,但结实保暖。此时正是做晚饭的时候,几乎每家每户的烟囱里都冒出淡青色的炊烟,袅袅地升起来,混入漫天的雪幕中,带来粮食煮熟和人间的温暖气息。烟囱口垂下的冰溜子,被热气熏得滴滴答答化水。

    住宅区东头,挨着城墙根,是几排特别高大宽敞的马棚。里头不时传来战马打响鼻和刨蹄子的声音。棚顶的茅草上积了厚雪,但里面干燥暖和。王炸那匹枣红马“小龙”单独占着一个最好的隔间,正低头嚼着加了豆料的草料。

    住宅区西边,靠近溶洞入口(现在主要作为仓库和工坊)的方向,是军营、工坊和学堂。军营的操场上盖着雪,但旁边的武器架上,长枪和盾牌擦得锃亮,整齐排列。铁匠铺、木匠铺里炉火正旺,叮当声不断,为过冬和来年春天准备着工具。学堂的几间大屋子里,此刻倒是安静,孩子们放了学,但石板垒的课桌和墙上用木炭写的字句还留着。

    住宅区后面,靠近山脚背风处,是牲畜栏和仓库区。栏里养着不多的一些鸡羊,是这半年慢慢从山外换来的,此刻都缩在铺了干草的圈里。几座巨大的、同样用砖石砌成的粮仓和物资库,门关得紧紧的,门口有士兵站岗。里面分门别类堆满了今年秋天收获的粮食、晾干的菜干、腌制的肉,以及各种工具材料。有了巩昌“借”来的材料和这半年自己的产出,仓廪颇为充实。

    从夏天进山,到如今大雪封山,不知不觉已近半年。人们早已从那个虽然温暖但毕竟不便的溶洞,全部搬进了这地上新建的家园。一砖一瓦,一木一石,都凝聚着这八千多人的汗水。王炸当初从巩昌城里“拆”来的材料,和后来自己烧制的砖瓦,如今变成了遮风挡雪的房屋、坚固的城墙、以及每个人脸上的踏实笑容。

    此时,位于城镇中心位置、唯一一座用了更多青砖、显得稍微气派点的院子里,正屋里灯火通明。这里是王炸的“衙门”,也是整个磐石峪的决策中枢。最大的那间堂屋被改成了会议室,中间摆着一张用整段柏木刨平做成的大长桌,周围放着十几把各式各样的凳子、马扎。

    王炸坐在上首,赵率教、窦尔敦、张之极、姜名武分坐两边,刘安作为“书记员”拿着炭笔和小本坐在角落。另外还有铁匠雷师傅、木匠马师傅、负责屯田的韩老汉等几个重要部门的头头也在。屋里生着两个炭盆,暖烘烘的,气氛却有些严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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